

嫌弃“AI脸”的微博,被点赞了12万次
6月2日,博主@超正经东叔 发文称:
唉我现在看这个a脸已经生理性厌恶,只要刷到就立刻划走 真恶心啊
这条微博点赞数高达12.1万,转发数和评论数迅速破千,显然众人苦“AI脸”已久。






显然,随着过去一年AI技术高速发展,AI生成的人脸迅速占领了大大小小的屏幕。那些五官精致如洋娃娃、皮肤光滑到零毛孔的“标准人脸”,像病毒一样在信息流里反复出现。
但就在技术高歌猛进的时候,观众的心理发生了奇妙的逆转:从最初的“惊艳”,到审美疲劳,再到如今的“本能排斥”。
于是,“恐怖谷效应”无差别地攻击了每一个人类。
1970年日本机器人学家森政弘提出的“恐怖谷”理论指出,当人造物在形态上与真人高度相似、但又存在细微破绽时,人类的好感度会断崖式下跌,转而产生恐惧和排斥。
AI脸恰好掉入这个“谷底”:皮肤过于光滑、瞳孔对焦不自然、微笑时只有嘴唇动而眼部肌肉不协同——这些人类潜意识能捕捉、但意识难以言说的“不对劲”,触发了大脑中识别疾病、死亡或威胁的原始警报。
造成AI生成“千人一面”的原因,目前比较被赞同的是,算法为了避免犯错,抹掉了不对称、雀斑等个人辨识度,输出了最符合主流审美的标准化五官:大眼睛,高鼻梁,微笑唇,尖下巴。
模型当然也需要负责任,其提供的免费基础人脸模板化,被大量创作者直接套用,再加上AI演员的情绪演绎不到位,“活人感”就成了奢望。

AI演员和真人演员比拼演技,不一定会输
除了人脸的AI感,表演的AI感同样能让网友们吵上三天三夜。
上个月,《无限超越班》第六期设置了AI与真人进行演技比拼的环节,当时也引发了关注和热议。
按照节目安排,导师们选出黄婷婷、余茵、吴添豪三位演员,与AI演员用同样的剧本,演一段告别爱人的戏份。
AI演员的表演片段确实如流水线般一板一眼,但对于指令的执行是肉眼可见的精确:

吴添豪和余茵多少吃了点先上场的亏,前者被导师指出眼里没有一起演戏的对象,后者则被认为设计感较重。简单来说,和AI演员拉不开差距。
最后上场的黄婷婷,把bug补齐了。
她先找了曾志伟作为具体的“分手对象”:

接着情绪层层递进,表情幅度不大,原本的大眼睛耷拉着,不像AI那样不知疲倦、永远炯炯有神。虽然黄婷婷的一些停顿也能看出来故意设计,但节奏把握以及表情演绎帮她控住了场。
此时再回去看AI的表演,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导师们反复批判的“空洞”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
正如曾志伟所说,“对白已经有戏了,你不要去演了。”
而现阶段的AI,只会按照剧本、提示词去表演对白,由算力和数据组成的它们并不理解剧情,更遑论人物。
同样是在《无限超越班》,吴镇宇曾经对正在准备扮演上战场的艺员们连环发问:你们一个月能洗几个澡啊?为什么要来参军?杀了几个人?很多人是几个?
吴镇宇认为,演员不是表演状态,而应该内心有支撑。
这个“支撑”怎么去做?老戏骨的“笨办法”就是做人物小传——不只是编剧写的角色身份,更是角色的一整个人生,才足以支撑每一场表演的内心出发点,甚至是私人习惯带来的即兴反应、神来之笔。
从这个角度出发,AI无疑很难取代好演员。因为AI说到底还是在执行指令,它对于人类的情感理解来源于提示词的丰富度,再没有更多的了。
实际上,观众最开始对AI的好感也只是来自于,AI能够展示人类天马行空的创意,以及取代掉部分基本功不扎实、甚至达不到AI流水线的真人演员。
刘涛在节目中就直言:“我觉得不会完全(取代),但肯定会分享一部分(市场)。AI可能更多的是一种程式化的呈现,(而)可能大家看表演,看得更多的还是一个真情实感吧。”

AI替代真人还能因为什么?当然是便宜
那么,这半年来AI能够代替真人的流行叙事,其实是个伪命题吗?
也不全是。
这一波AI短剧引发的“逆反心理”,源于观众不爱看AI脸和程式化表演,演员们担忧自己的饭碗、行业的存续。
何赛飞在《无限超越班》中就探讨了AI和演员之间的关系,对部分公司向演员邀约面容授权不完全赞同。
“AI这样的科技是不是用于更有需要的地方。因为电脑上制作多了,一定是少拍了,你想一个剧组有多少工种,对于普通劳动者来说是致命打击。”
从这里,我们可以看到,AI短剧和真人短剧博弈的关键点其实就是替代性。
在市场供给端看来,AI便宜、不塌房,能迅速扩大内容市场规模,何乐而不为呢?
当前,真人短剧和AI短剧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ROI下滑,有破1的项目就会往死里投流。但在类似的玩法里,AI的成本和效率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。
花生书城CEO吴海明在短剧自习室采访时曾透露:

再结合《无限超越班》邀请来参加市场答疑会的资深制片人的回答,市场真相呼之欲出。
磨铁集团董事、副总裁、娱乐及动漫业务负责人魏子熙先回答了何赛飞的问题。
他认为,近几年长剧减产很多,反倒是AI技术的发展让长剧成本大幅下降,虽然对一个戏来说,剧组小了,人员少了,但是整个戏量会大起来,整个就业岗位可能还是一种平衡。
且不说长剧,AI爆发后影响最为明显的其实是短剧行业。仅产量而言,短剧自习室统计数据显示,尽管5月的周度供给量不如4月动辄超5000部,但也基本维持在2000+部的水平,日上新数百部已经成为常态。
要知道,真人实拍短剧2025年全年也才上线3.3万部,而抖音集团端原生AI短剧今年4月上新超2.3万部,5月接近1.5万部,两个月就赶超了去年全年的量。
说白了,供给端看上了AI能快速扩大内容产业规模。

何赛飞反驳的理由也很充分——总有人不适应AI。
知名作家、编剧、出品人、作词人饶雪漫接过话头,“同时它会衍生很多新的职业,而且我们往往会忘掉一件事情,真正操控AI的是什么?还是我们(人类)。你如何去使用AI,用AI的这帮人的大脑是不可能被替换的。”
饶雪漫对AI的态度,用她自己的话说:“我爱死AI了。”甚至曾因为使用豆包冲上了热搜。她拥抱AI的逻辑,跟当初拥抱短剧如出一辙:哪个工具能降本增效,就用哪个,能高效且成功地开发IP才是王道。

曾志伟在节目中表示,“大家都要接受新东西才行。”
AI的大势不可逆。一方面是技术发展的驱动,AI仍然在进化,AIGC还有更多的内容形态想象空间;另一方面可以归为市场的共谋,没有生产方能够拒绝降本增效的诱惑。
这也是为什么AI短剧方兴未艾,AI电影就初见苗头,前《三星堆:未来往事》等项目陆续获得龙标,后有95分钟成片《HELL GRIND》亮相戛纳,指向了更广阔的AIGC未来。
而早在3月14日,爱奇艺创始人、CEO龚宇接受深圳卫视采访时就表示,AI商业大片最快今夏将至,“快了今年夏天,慢了今年秋天,不光是爱奇艺,全行业都共同的(蓄势待发),马上将面世。”

(图源:视频号@深圳卫视大湾区会客厅)
通过对AI短板、真人价值、两种赛道逻辑分野的大篇幅讨论之后,我们对热搜上的“AI脸”词条有了更深的感受——除了恐怖谷效应和审美疲劳带来的生理性厌恶之外,观众仍然在期待真情流露。
在这期《无限超越班》的末尾,刘涛与吴镇宇按照考题表演了一段电梯暧昧戏,全场都磕得发了昏忘了情,连连尖叫,意犹未尽。
在曾志伟模仿电梯开门声的瞬间,“噔”之后,吴镇宇一秒入戏,甚至非常快速而自然地抬手按了电梯开门键,而刘涛瞥了他一眼,也非常自然地伸手按了空气里的开门键。
这些动作充满了生活气息,是活生生的人下意识的动作,是郝蕾口中的“鲜活”,是曾志伟认为区别于AI大数据的“灵气”。
而AI的表演片段,只有不断切换的镜头和程式化的对白,大概让AI在那电梯里待几天,它也不知道该按一下电梯按键才能到达想去的楼层,因为它执行的提示词里没有这一句。
随后刘涛和吴镇宇两人仅靠对视、站位和距离变化等细节,就演出了成年人的情感拉扯,眼里的钩子、深情以及最后的失笑,让饶雪漫直呼“磕到了”,魏子熙表示“这就是AI时代优秀演员的价值”。
观众对于真人剧的“工业糖精”之嫌弃,并不会少于对AI脸的厌恶,两者的本质都是对好内容、好表演的追求,这也是AI短剧如何与真人实拍短剧并肩发展的答案。
不要轻视AI的进化,也应该对优秀真人演员的演技有信心。最后留给大家三个无奖竞猜,下面的片段是AI生成还是真人表演呢?



(相关动图 | 图源:微博@鹏霄万里)
